動かねば、闇にへたつや、花と水。|大和守安定恋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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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守安定x女审神者

*BGM:kanade  PC端阅读可听



*

大和守安定原先并不知道自己叫这个名字。

确切地说,有了意识都是最近才开始的事。

最初只能被动着说着片段话语,后来才渐渐地明白了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慢慢知道了自己是谁。一个人从自己嘴里说出的话里来认识自己真是很奇怪,大和守安定忍不住这样想。一般不都是想到什么才说什么的吗?

不过,即使是断断续续开始有了意识,能保持清醒的时间似乎也并不多。每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总能透过面前窗户一类的东西看见一个女孩子。

那女孩子可真是奇怪啊,基本上只是随便地穿着轻薄的睡衣或者套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衣服。长相并不算糟糕,但是绝对说不上有精心打扮过。

她大部分时候戴着厚厚的镜片,没戴的时候就总看见她几乎要把脸贴上来。有的时候看见她拿长长的夹子把刘海整个夹在脑门顶上,不是在旁边摆上一个呜呜转着的小风扇就是使劲拿书本扇着风;有的时候又看见她顶着厚厚的黑眼圈打着哈欠,套着的棉绒外套快要把自己裹成了个球。

但是即使如此,他还是隐约对于见到女孩这件事有了微微的期待。

原因,不明。

 

*

那个女孩似乎是被设定成是他现在的主人。

说是主人,但是一点也不像个主人的样子。大和守安定从没觉得一个主人会端着碗汤面坐在他面前,一边吃一边头也不抬地用手拿着鼠标不停点来点去。

尽管这样的机会其实也不是太多,因为女孩的近侍总是轮流更换的。

就算是当近侍的时候,女孩子也并非时时刻刻都盯着他看。大部分时间,她只有在最开始出现的时候才会认真看他一两眼,之后就开始忙着检查菜单——收远征,出阵,演练,收任务报酬。

其实这些大和守安定也看不到,只能从他自己嘴里自动蹦出的话语来判断女孩进行了什么操作。每每当女孩把画面切走的时候,大和守安定就没法再看到她了,不知为什么心里会有点遗憾。

不是近侍的时候,也有一小部分可能性能见到她。被出阵,演练,亦或是内番,虽然不能持续地集中注意力看着她,但是大抵还是能看上那么一两眼。

战斗的话就只能用余光去看了。说是战斗,但自己砍过去或是被砍到的时候其实并不能感同身受,一点也不真实。只能听到固定的声音和感受到固定的位置移动。

甚至,就连刀砍下去的声音,听起来都是那样虚假。大和守安定虽然不太明白,但总觉得这一定只是一个已经定好了的流程,否则为什么横扫过一遍又一遍的战场,敌人却总还在那里呢?

不过,也许是太过无聊了吧,大和守安定有的时候也会根据自己的话来想象着场景,好比一刀砍过去就斩掉了敌人的首级,或者被砍到的时候痛苦地咳了一口血。

明明确实一点感觉也没有。不过,偶尔重伤、发丝变得凌乱,衣衫褴褛地染遍了血色的时候,他也会觉得自己简直就像快要死了一样。

如果真的死了会变成什么样呢?或者说,现在这个状态,算是“活着”吗?

大和守安定不知道。女孩总会及时修理他。

只可惜,她很少看他。在进入战斗状态的时候,女孩大抵都是在做自己的事情。她的面前总是会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有时候是本厚厚的书,有时候是画本和铅笔,有的时候是一个正在运行的别的电子设备。似乎指挥他们的同时不做点别的,就不痛快似的。

而且,有的时候女孩做自己的事情入神了,往往就会忘记他们的存在,于是一干人都无声地停滞在战场上。就算是同为“付丧神”,他们之间也是无法凭自己的意愿交流的,只能做被安排好的事情。所以大和守安定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祈求过女孩赶紧想起来他们还被晾在这,反正他想过不止一次,觉得又气又好笑。

真是一点主人样子都没有。大和守安定时常想,若他能和她说上话,他一定不叫她主人,偏要直接叫她的名字,看她会不会生气。

不过,这也只是“如果”罢了。

而事实上,在“大和守安定”所有的语音里,也的确不存在一声“主人”。

 

*

——其实这样的设定也并非是毫无根据的。

大和守安定在想到“主人”的时候,确实第一反应更多是想到自己的原主。

不过,原来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自从和女孩相遇之后,这份疑问在看到她的时候变得更加强烈了。

大和守安定在心里一项项数着:

冲田总司绝不会像这个人一样每天端着面条或者啃着面包对他发号施令;

冲田总司绝不会像这个人一样战斗的时候忘记了指挥;

冲田总司绝不会像这个人一样捧着个镜子放到他面前梳妆打扮一番之后还要龇牙咧嘴地笑一笑;

冲田总司绝不会像这个人一样丢下他一个人干站在那里就粗心地出门了,有时候好久好久都不见回来。

虽然这么说也许有些没有说服力:明明他也只能从自己的语音里来判断自己是有多么喜爱和思念着这位前主人,却确实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他只能模模糊糊地想起一些影子。

他隐约能想起那个人笑起来的样子,想起来他带着他去巡逻,想起他和小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想起他小心翼翼地拿着丁子油给他保养,想起他举着他对敌时突然狰狞的脸孔,想起他久久的卧病在床和那一声声从肺里挤出来的咳嗽声。

其实这已经算是非常多的细节了,可是大和守安定仍觉得惆怅,因为他想不起来更加具体的东西。又或许说,这些回忆,更像是他站在一个旁人的视角去阅读和观察得来的东西,但是关于他自己对于这些回忆的“感觉”,却几乎是零。每当他努力去追寻,那些本该存在的记忆就像沙子一样从指缝中漏了下去,最后只剩下零星一些小小的石子被握在手心。

他不知道这样的记忆究竟从何而来,也不知道那是否是自己真实经历过的事。唯一的证据或许是每每语音提到冲田总司的时候心里一闪而过的莫名悲伤。如果付丧神的情感并非一开始就设定好的,那么这或许也能成为什么线索吧?

他想开口问问其他人,问问那些设定中曾经和他共事的同僚,可是尝试过之后就发现这样的举动不管多少次还是徒劳。他们依旧只能说被设定好的对话。

大和守安定常常想,那些回忆也有可能是真实的。自己或许真的曾经是冲田总司的一把刀,曾经伴他作战、陪他赏花、目睹他从盛到衰。

可是那又如何呢?人类看不见付丧神。他无法发自内心地和他们说上任何话。

这种事情过了多久都没有改变,不管是从前的主人,还是现在的“審神者”。

身后的樱花树常年盛开,偶尔会有一两片花瓣被风吹着像雪一样飘落到脚边。

大和守安定注视着屏幕前的埋着头的少女和她背后永远不变的柜子和墙,无言。

 

*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和守安定发现有一个方法可以让少女注意到他。

似乎是,如果一直被少女放在近侍页面上不做别的动作,每过固定的一段时间他就会自己开口讲话。每次他说话的时候,不论少女当时是在干什么,都会停下来望他一眼。

那句话是“在玩什么别的游戏吗?”

只要不切走也不关掉页面,大和守安定就会不断地不断地不断地重复这句话。

少女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神,有时明显像是被吓了一跳,有时是害羞地抿嘴一笑,有时则会拿起鼠标点一点他的脸颊和头发,听到他开口说别的话才心满意足地去做自己的事。

大和守安定一开始觉得新奇,后来觉得习惯,到最后变成了甚是期待,有时他甚至盼望着自己被放置得更久一些,不停地说着:

“在玩什么别的游戏吗?”

“在玩什么别的游戏吗?”

“在玩什么别的游戏吗?”

他喜欢看到少女为了他而停顿的样子,喜欢看到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唇,喜欢看到她突然直直望着自己不知所措的双眼,那瞳孔澄亮澄亮地映着自己的影子,隔着屏幕也能看得真真切切。每到这时候大和守安定就忍不住会想,原来自己是笑着的啊,真是太好了。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近大和守安定觉得自己担任近侍的时间好像变长了。

若是硬要给这种变化寻找一个源头的话,大概就是从少女第一次让他担任队长杀进了敌人的最后据点后开始的。

冲到大本营的那一刻,他听见自己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紧接着的话语就变成了“你就是大将吗?”那声音听起来嘲讽又残酷,要不是确实是从他嗓子眼里发出来的,大和守安定或许还有些不能相信。

老实说,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自己用这样的声音说话,下意识地也吓了一跳。

但是,紧随其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混杂在刀剑们的喊杀声与斩敌声,他仿佛还听到了一个别的声音——那声音与他至今为止听过的所有同伴的声音都不同,又轻软又恬静,仿佛从遥远的敌方传来的,女孩子的声音。

“骗人……?刚刚那一声是……安定?”

 

*

少女变了。

从大和守安定有记忆起,他就没见过她修整边幅坐在屏幕前的样子。

所以当他有一天突然发现,少女不再穿着睡衣,不再顶着一头乱发,不再呆在他面前毫无形象地胡吃海喝的时候,他承认自己还是吓了一跳的。

他趴在屏幕上聚精会神地看着她,她也趴在屏幕那边聚精会神地看着他。

少女向他伸出了手;少年睁大了眼,不由得也向她伸出了手。

“啪。”

没有意外。是预想之中的,冷冰冰的,透明的隔阂。

但是少女却笑了——像银铃一样咯咯咯咯的笑声。若是刚刚少年不是亲身感受,恐怕都会觉得她像是真的摸到他了一样高兴。

“安定真可爱呀。超喜欢! ”

然后少女就把画面切走了。

少年花了好久才回味过来这句话的具体意思,然后一瞬间觉得脸变得滚烫。

 

*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少女就再也没有更换过近侍了。

地图也推得差不多了,刀帐也基本收全了。于是少女开始不再花更多的时间战斗或是锻刀,于是大和守安定有更多的时间呆在屏幕的对面静静地看着她,从未移开目光。

如果说对于刚开始听见少女的声音还遥远得如同游丝一般似有似无,那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了这个困扰。能看见她的一举一动的同时,还可以清晰地听到她对他说的每一句话。

她的眼睛是看着他的,她的笑容是对着他的,她的话语是传递给他的。那样子仿佛她真的看得见他,仿佛她并不在那道隔阂的对面,而是和他一起在这道墙内,正对着他,谈笑风生。

他说一句,她便答一句:

“最爱我的人,是谁呢?”

“是我!”

“我被你爱着吗?”

“爱着哟。”

“你就那么珍稀我吗?”

“嗯!”

“不厌其烦地抚摸着我呢”

“嘿嘿……因为安定可爱呀。”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听话人的心情啊……

大和守安定每次在听到少女的回答,在极度难为情到恨不得挖个洞钻下去的同时,也遗憾着他不能再回答她,哪怕多说一个字都不行。

 

*

好想触碰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愿望。

哪怕就一次也行。

大和守安定从未如此厌倦过自己现在的姿态。

不记得多少次他曾在心里想过要走到那交界的地方,不记得多少次他曾在心里想过隔着界限用手比划着少女脸庞的轮廓。

悻悻之余,他也忍不住在心里叹一口气。

望着她笑眯眯看着他的眼睛,他心想,罢了,这样也行。

 

*

大和守安定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做一个长长的梦。

不然也无法解释,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变得轻盈无比——他再也不是那个只能在小范围活动和只能说固定话语的纸人,而是变得能说任何话,能去任何地方。于是他穿过了那道墙——那道他与少女唯一的隔阂,同时也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到少女的世界来了。

大和守安定瞪大眼睛打量着这一切——此刻正是午夜时分,整间屋子黑漆漆的,只有少女桌上的电脑忘记合上,发出蓝色的荧光。万物寂静,只剩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他还来不及兴奋,却突然察觉出了更加细微的声响。

那声音细不可闻,一下一下像是谁在抽噎却又极力隐忍。飘忽不定,却又倍感熟悉。

大和守安定左转转右转转,终于找到了那个声音的源头。

那是从少女的被子里传出来的。

大和守安定弯下了腰,然后终于看到了那张再熟悉不过此时却又倍感陌生的脸。

 

*

少女在他面前的时候从来没有哭泣过。

他看到她的样子,或高兴,或悠闲,或偷懒,或烦躁,却从没见过她哭。

此时此刻,尽管身处黑暗他却看得一清二楚——少女只有小半个脸露在被子外头,她明显还没有睡着,眉头紧皱双眼紧闭,睫毛细微地颤抖着,脸上的泪痕纵横交错,打湿了一大块枕头。

胸口没来由地瑟缩了起来。大和守安定踉跄了一步差点跌倒。这种感觉是他原先从未体验过的,不是切肤之痛,却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折磨。这感觉那么的痛,那么的真,像蚂蚁啃食,又如千根针扎。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少女的前额,却在只隔毫厘之处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少女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大和守安定第一反应是被吓了一跳,因为少女直愣愣地盯着他的方向,那目光无法看破到底是在看他还是透过他在看身后的门,于是大和守安定彻底僵住了,大气也不敢喘地顿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一秒。

两秒。

三秒。

少女闭上了眼睛,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大和守安定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莫名的惆怅。

伸向前去的手终究还是放了下来。

 

*

“不管是真实还是梦境,只要醒来或是天亮就会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了。“

大和守安定原本是这么以为的。

但是当曙光出现,少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床上爬起来,跑去点开电脑的时候,大和守安定才突然意识到,他还在这里。

“呼——!睡了个好觉,今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少女在桌前伸着懒腰,仿佛昨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但这不是重点,此时此刻大和守安定难以抑制的是突然在内心膨胀出的喜悦。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与此同时少女也打开了刀剑乱舞的游戏页面。

他的心脏像小鹿乱撞一样,每走一步都感觉举步维艰。他为终于冲破了那道墙感到言不尽的兴奋,短短几步的距离他却好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终于走到了少女身后,紧接着,他的声音,和从电脑里传来的他的一模一样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了:

“最爱我的人,是谁呢?“

“终于见到你了——“

少女头也不回地,笑逐颜开:

“是我呀!“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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